炎炎夏日,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知了在窗外的树上叫个不停。
光线明亮的单人病房,床上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苍白的身影,女护工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给患者测试体温,在监护仪上记录着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
护工看着床上的人开口说:“这程小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护士拿笔一边记录着,接口道:“是啊,我听说她丈夫三年前就为她拿到康复师治疗资格证了,而且现在每天坚持亲自过来给她做关节护理、肌肉护理……虽然她整天趟在病床上有些可怜,可又让不少人有些羡慕……”
护工拿着热水壶与护士说着话,离开了病房,待门缓缓关,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闭着眼睛,可是那露在被褥外的食指却忽然动了一下。
护工与护士走到医院通道的拐角处,正好遇到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苏煜霖。
两人止住声音,笑着打招呼,“苏先生,又熬了营养粥来看夫人啊?”
苏煜霖微笑着点头,对护工说:“今天周末,吴姐一会回家休息吧。”
吴护工笑着应下,“好嘞,我先去把热水壶装满……”
苏煜霖与两人分道扬镳,走到语淇病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他抬脚正要进去,结果看到里面的景象,睁大眼睛愣在门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走错了病房,可是病床上坐起来的人分明……
语淇的头发有些日子没有剪,长且有些微乱地披散在背上,她脸朝着窗外,不知道在专心地看什么,直到苏煜霖手里的保温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将她惊醒。
她下意识扭头朝出声处看去,结果迎面就被人给紧紧抱入怀里。
“语淇……”一个沙哑地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拥抱的力道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他哭了声音咽哽,“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有些茫然地呆在他怀里,几次张口试图说话,结果没能发出声音。
原来……她睡了五年,五年前的事情恍若还历历在目,可是又恍惚有些遥远。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轮椅上,接受各种检查,苏煜霖全程陪着她。
“神经系统检查并无异常,神经放射学检查亦无阳性发现……我们推断是脑外伤后遗症,因颅脑损伤和语言中枢的损伤,造成语音障碍及构音障碍,我们先用科学的方法康复治疗和训练,依靠设备和器械练发音(ST综合治疗)……”
医生离开病房后,苏煜霖单膝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手,强颜欢笑地安慰她。
“没事的,五年前你全身多处骨折、做了大大小小很多手术,在重症监护病房住了很久,医院也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书,可是最后你还不是活了下来吗?
虽然你睡了五年,可你还是醒了,现在只是脑外伤后遗症而已……”
语淇安静地望着他,结果苏煜霖看着她没有波澜的眼睛,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他咽哽着声音,紧了紧她的手,垂下头眼泪颗颗掉落在地上。
这是语淇第三次看到苏煜霖在她面前哭,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她告诉他孩子是被他推掉、在她提出离婚的时候,第二次是她车祸后醒来的时候……
语淇此时,其实并不能完全体会、苏煜霖在经受那些‘她随时会死掉’的时日感受,只是看着这样的苏煜霖,心里隐隐也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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