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哭哭哭,就知道哭,现在当着我的面哭有什么用?还不如哭给你那些恩客看!”
听见这么毫不留情的话,她再也忍不住:“娘,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她脸上被人打得那一巴掌还没消下痕迹,可她的娘见了她之后只顾得跟她要钱,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妇人听见这话,也自知似乎是说得过分了些。
想着家里还指望着她挣钱呢,于是脸上勉强送她了一个慈母一样的笑容。
“傻女儿,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嘛,你当然是我的闺女了。”妇人笑着牵着她的手:“但是你弟弟啊马上就要参加科举了,这科举四年才一次,若是错过了这一回就要再等四年。他如今老大不小的了,再考不上可怎么?”
妇人说着倒真是流下了两滴眼泪。
见自己的娘亲掉泪,她原本还计较的心一下子放得宽容,轻声跟眼前的妇人说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我想赎身了。”
“赎身?”听见她这么说,妇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家里儿子一心读书,要考功名,妇人自己又不是能吃苦的性子,就靠着搜刮她的钱来生活了,她要是赎了身,娘俩哪儿还有现在这种富贵清闲的日子?
“对,我,我不想继续在那儿了,最近我……”她想跟自己的母亲说,她经历多么可怕的事情,她差点就失去了清白,若不是被人救下,说不准现在她已经被一席草席裹着丢到了城郊,和枯草为伴了。
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急什么,现在家里哪儿有钱给你赎身啊。”
“我不要家里的钱,我可以自己攒钱。”
“你攒钱赎身,哪儿还有钱来给你弟弟啊?”妇人气恼的掐了她一把:“想都别想!你要是敢赎身,就别认我这个娘!”
说罢这句,妇人眼见着她脸色惨白,这才眼珠一转想出了新的借口:“你说你急什么啊,等到小宝高中状元,让他风风光光的进这翠羽楼,将你从翠羽楼接出来,那时候他是状元郎,就算一分钱都不给也没人敢说什么。再说……”
妇人见她意动,脸上也露出个笑容来:“你现在说到底是娼妓,就这么赎身出来了别人怎么说?不如等你弟弟光明正大的从翠羽楼把你接出来,也好叫别人都知道,你虽然是进了这青楼,但你是为了家里才进去的,还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妇人一顿糊弄,眼前眼眶微红的女子咬着下唇,终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母亲。
这是她在世间最后的两个亲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她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漂流到哪儿都没有家。
虽然自己也明知道母亲说得话没多少可信的,但信不信的又能怎么样?
最后她还是点了头:“好,我先不走了。”
妇人一颗心终于放下:“这才对嘛。你啊在这青楼里多拉点儿客人挣点钱,小宝中状元的机会就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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