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那个房间依然传来很难听的,像是在拆砸什么东西的声音。
“哐哧——哐哧——”
一下,又一下。
“格尔大叔!我来了!”萨凡纳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高喊了一声。顿了一会儿,他往发出声响的房间走去。
格尔大叔到底在拆什么,这么专心……
他打开门,却看见——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并不是在装修家具,而是在用一个很大、很锋利的工具锤,一下又一下,机械式地挥动手臂,砸在一架高大的、已经快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机器上。
那是……
蓦地,萨凡纳瞳孔紧缩,眼底溢满了不可置信。
那是,格尔大叔视为世间至宝的,碰一下都要擦拭几下的,他自己的机甲。
“格尔……大叔?你在做什么?”
挥舞着重锤的中年男人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很缓慢的,转过头来。
原本对谁都一副开朗笑容的大叔,此时歪着头,半侧着脸,与他对上了视线。
男人的嘴边,还残留着食物的碎屑,看起来邋遢的像路边乞讨的蛮人,最令萨凡纳惊骇的是——男人的脸瘦削了不少,粗眉之下,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绿色眼睛。
在暗得可怕的房间里,发着绿悠悠的,令人不寒而粟的光。
“?!”
萨凡纳一惊,碰倒了立在门口边的扫帚,发出“啪”的声音,在突然间变得死寂的房屋里,格外刺耳。像是终于被引起了注意,男人幽绿的眼睛霎间有了聚焦。
“!”萨凡纳后退了几步,逼迫自己迈开腿转身向外跑,将变了一个人的格尔大叔抛在身后,一直跑,一直跑,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急促的、接不上气的喘息,还有迸裂的心跳。
“母亲!母亲!——”他一路叫,一路冲回家,却没有看到红发女人的身影。
萨凡纳只好躲进自己的小房间里,窝进被子的发抖。
不知何时起,窗外的天空暗了一大片,屋子里也冷飕飕的。抖着抖着,他慢慢的睡着了。
直到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还有衣服擦动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的房间里响起。
母亲回来了?
萨凡纳一喜,猛地睁开了眼睛。
却看见——站在床头俯视着他的母亲,也有一双如出一辙的没有眼白的幽绿眼眸。
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原本细白修长的脖颈爆着可怖的青筋,脖子后,仿佛有什么蠕动着的东西,缓缓的爬到了前面。
“!!”
眼前一黑,萨凡纳从噩梦中醒来,天空依旧很亮。
“萨凡纳,该起床了。”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母亲,我做噩梦了……”
“萨凡纳,该起床了。”
“……”
“早点回家哦,不然妈妈就不理你了。”
“……好。”
“哐哧——哐哧——”
“……大叔?”
“……母亲?”
……
原来,是周而复始的噩梦啊。
“哥哥——”
“萨凡纳哥哥!”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一瞬间,将他从地狱中拉了回来。
萨凡纳眼皮一跳,睁开双眸,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面前是达娅解除了第二形态之后,抽抽搭搭,又不敢放声哭泣的模样。
他没有出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默默变回人形,坐起身,半大的两个小朋友抱在一起,在黑夜中蜷成一团。
“别怕,已经没事了。”
萨凡纳哑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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