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霏霏不可置信的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抬头,红着眼眶看他,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你打我?”
言父看她这样的惨样,有些不忍,但想起自己丢的脸,训斥道:“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给你一巴掌你怎么能清醒得起来?!”
言母在一旁呜呜呜的哭泣,只敢哭,不敢劝。
言父被她哭得头疼,又呵斥她:“就会哭!你自己的女儿要不是被你宠坏了,哪还会在这么多名流面前丢我的脸?”
“你的脸你的脸!你眼中就只有你的面子!”言母又开始哭,哭得更加大声了。
言母边哭边念着:“霏霏也是你从小宠到大的,你真忍心看她舔着脸讨好一个四岁的死小孩!?”
言父狠狠一挥袖子,咬牙道:“别忘了霏霏要想嫁进薄家,靠的就是你口中‘四岁的死小孩’。”
闻言,言母哭声一顿。
想起今天在宴会上父子两人给她的难堪,言霏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咬着牙说道:“父亲,女儿知道错了。”
言母又愤恨的念叨:“当年若不是那个死老婆子把言绵那个贱人捡回来,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切!”
言父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场车祸——
那天他开车带着全家回老家看望言奶奶,下午就要开车回家。
当时因为是在小村庄,没有红绿灯,他开得很快,又闯了一条街道,没有注意身侧正常行驶的车辆,直直擦了上去。
谁知乡间路窄,那车为了躲避他的车竟然被绊得翻了过去。
碰!碰!碰!
“啊——”是凄惶的女声。
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就被接连而来的撞击砸昏了过去,满面鲜血。
“维维!绵绵!”一道威严夹着恐惧的男人声音从那辆车里传出,话音未落就戛然而止,以一声闷哼结束。
男人撞上了车窗,不知道是昏是死。
车体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沉闷且震耳。
“啊——!”言奶奶站在街道口,还没将两人目送回去,就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惊叫出声。
言父死命踩住刹车,眼中尽是惊惧的血丝,他一把抽开安全带要下车,被副驾驶座上的言母一把抓住手臂,力道之大,让他疼得不行。
言母脸上已经沁出冷汗,她发不出声音,颤抖着手指指向车窗外。
滴答滴答。
令人心悸的声音已经传进车子,传进言父的耳朵中。
那辆翻了的车已经开始漏汽油了。
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滴答滴答。
言父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目光一厉,忽地打着发动机,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飞快离开。
车子疾驰而过,荡起一片沙砾泥土,有的甚至落在了已经聚集成水洼的油漆中。
“妈咪!爹地!呜呜呜——”有哭喊声隔着车窗闷闷的从那辆倒翻地上的豪车中传出。
——车里还有人!
滴答滴答!
汽油流动的声音越来越猛了,油箱要爆炸了。
言奶奶颤栗着身子,猛然冲上过去。
车子车窗已经被封死了,凭她的力气根本砸不开。
言奶奶呼吸急促,慌张的寻找地上的硬石砸向车窗。
一下,两下,三下……
车窗终于破了!
言奶奶鼻腔似乎已经嗅到了汽油浓烈刺鼻的味道,还有星星点点的火焰味儿。
她急忙将胳膊伸进去抱出已经撞得满脸鲜血的小女孩儿,顾不得自己被玻璃划伤的胳膊。
小女孩已经在急剧的惊惶中昏迷,手中紧紧攥着一条祖母绿的翡翠项链。
……
言母尖锐的声线又咒骂起来:“死老太婆,都已经是死人了还不安生!”
言父皱起眉头,喝止住她:“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些干什么!你是生怕事情没过去吗?”
言母顿时噤声。
当时天色太晚,他们只看清楚那是一辆当年国外刚发行不久的豪车。
在当时,只有几家人能够开得起这样的车……
若不是言奶奶当时把言绵捡回去,他们至于今天还担惊受怕吗?!
不过幸好,车上一男一女的两个成年人当场死亡,就只有言绵一个在车祸中失忆的小孩子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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