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教皇上规矩的?最近宫里都是谁伺候,还是珍嫔吗?让她在奉先殿外跪着给皇上祈福,什么时候皇上肯起来了,什么时候让她回宫。”
翌日清晨,慈禧穿着素绫寝衣、大红软绸逍遥履坐在仁寿殿的炕上。司沐的两个宫女跪在一旁替她修剪指甲。一个微微躬着身子,垂头敛气,举起手中的羊角灯,另一个正用比茶杯大一点的玉碗盛上热水,挨着次序把一个个指甲泡软。
慈禧不由一怔。醇王太福晋,就是光绪的生母叶赫那拉婉贞。
慈禧沉默了一会,道:“告诉太福晋,宴席照开,数量不变。传我的话,让皇上回去吧。”
慈禧自以为大发慈悲了,她半躺在小迎枕上,对着面前的水银镜蔑笑:“世事哪有这么简单?看不顺眼的人就一脚踢下去,痛快倒是痛快。可是提拔起来的人也他的未必如意啊。”
“那被免了职的麟书和荣禄那边……”
“替哀家去瞧瞧麟书,告诉他,皇上年轻气盛,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是咱们毕竟是一个祖宗的情分,哀家瞧着他那二小子还不错,就调过来顶了他刑部尚书的位置吧。荣禄那里也是,从他的子侄里面选一个接任步军衙门统领一职。”
崔玉贵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奉先殿供奉着祖宗牌位,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入内祭拜。以珍嫔的身份,当然只能跪在殿外长廊上,这寒冬腊月的,还不跪出人命来?她丢了小命不要紧,将来有朝一日皇帝大权在握追究起来,还不要了我的脑袋?
这时殿外忽然有人报:“太后,醇王府的人在园外请见。”
慈禧不由皱眉:“除了这些呢?一点正经事都没有吗?上次李莲英撞见他他拉氏向钦天监的德国神父学摄影的事,还有下文吗?”
“回老祖宗,年轻人贪玩没长性,见个新鲜玩意儿就喜欢,可才玩了两天就腻了,再没下文。”
“那就好。皇帝有没有把外面的事情说给她听?”
蒋嬷嬷一脸迷茫:“回老祖宗的话,那怎么可能呢?就是皇上肯,她也听不懂啊!”
慈禧微微点头,暗叹自己多心。他他拉氏那点年纪,哪里懂那些权谋制衡之道?她父兄远在千里之外,位份又低,全副心思扑在固宠上还来不及,离干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慈禧的目光落在荣禄递上来的请罪折子上,挑起一抹冷笑:“走着瞧吧。”
崔玉贵进来低声道:“老祖宗,佛香阁那边来人说,皇上还跪着不肯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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