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发身子骨相当硬朗的老人也快步进来。
看到薛公子已经缓过劲儿来,老人开口道:“老爷,有些事本是老奴不该开口。但太爷还在世的时候,对少爷那是百般疼爱,说他将来或许可以重振家风!
现如今,太爷不在了;夫人也不在了。
本想给儿子扣个大帽子,不让他过问自己的事情。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薛员外被气得双手颤抖,指着病恹恹的儿子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原主从小饱读诗书接受最传统的教育,属于被父亲鞭打还得大声喊“谢父亲教导”的那类人。
常言道苟不教父之过,我不过是老子管教儿子罢了!”
“子劝父,被你称之为不孝。”顺利找到插入点,姜晨冷哼一声虚弱道:“那父亲公然违抗祖宗训诫,是不是背宗忘祖叛祖离宗了?”
“你……你……”
因此表面上痛心疾首,他心里却在计划如何利用三寸不烂之舌把形势扭转对自己有利一些。
“连辩解之词都说不出来,显然父亲大人深知自己根本就不占理。”
姜晨喝了口茶,声音虚弱语气却不容辩驳斩钉截铁,“祖宗遗训: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因此在劝说未果反被父亲扣了个不孝的大帽子后,伤心难过又气急攻心,导致病情加重逐渐走向死亡。
而如今,薛公子的内芯早就换了人。
姜晨才不会真的为这点事动怒,让自己本就脆弱的心脏再承受打击呢。
然而你是怎么做的?
前年金州城大旱,我劝父亲积德行善广开粮仓接济难民,父亲不肯;
去年洪水泛滥,我劝父亲哪怕拿出二十两纹银,就能资助县令大人将淤泥疏通不至于道路受阻,父亲仍是不肯。
平时切不可浪费;
积善之家必有餘庆。
遇到灾年要慷慨解囊。
“麻烦你们跑一趟。”姜晨见好就收,起身谢道:“我已经没事了,请各位回去歇息,我们父子二人再说说话。”
礼数不错将人送走,丫鬟和小厮也退下了。
他顺势往椅子上一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攻心,“几个炊饼而已,包装的再好看也只是炊饼,哪里就值五十两银子了?
现如今,就因为一个卖炊饼的送过来几块新花型的炊饼,你直接赏出去五十两银子。
难道在父亲眼里,难民的性命、金州城百姓的行路,都比不上几块炊饼?”
薛员外被噎的没话说,大厅里的人至此才知道父子二人为何争论,看向薛员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那前些年你在淞州府地界遇到强盗,管家老忠挨了一刀一箭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这份忠心如何?
你回来以后却只拿了二十两银子赏老忠;
再往前推,赵姨娘还记得吧?
你这样铺张浪费,就不怕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降怒?”
“什么叫几个炊饼而已?那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薛员外气哼哼拍着桌子上的银两包裹,叫嚷道:“心意岂能用银钱衡量?”
姜晨呵呵了两声,“你觉得他送你几个炊饼就值五十两的心意了?
上年间,你吃粘米糕呛住差点憋死。
赵姨娘为了不让你为难,一句士可杀不可辱自刎身亡,这份情谊又如何?
厚葬以后,你却只按照旧例打发给她娘家十两银子了事。
跟着你去游湖,结果被土匪盯上绑架。
小厮福旺急着跑去叫大夫,大夫找来把你救回来他才发现鞋子跑丢了,脚上被石子划破鲜血直流,这份心意如何?
你只随手抓了把大钱赏福旺,他却把你的恩情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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