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束手无策了。他知道这洁白的雾凇世界,正遮掩着浓浓血色。他有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了。
杜美美招呼李胜云吃饭。
院内木头墩摆了三个菜,一个清蒸白鱼,一个碳烤野猪皮,一个大骨头汤。两人各拿了一块劈柴当坐垫,烫了辽东的烈酒,开始对酌。
杜美美最喜欢吃的是那盘清蒸鱼。松花江的细鳞鲫鱼肉质细嫩,不需要什么高明厨艺,只需锅一蒸,出锅撒点儿姜葱,是无美味。
李胜云喜欢的是那盘炭烤野猪皮。野猪皮本有咬头,再用炭火把油烤出来,金黄软弹,沾点儿细盐,下酒正好。
还有热腾腾一大碗骨头汤,随便扔里几片干白菜干蘑菇,喝起来也别有滋味。
杜美美他们到了这里忙着垒窝棚盘炕,误了农时。虽然种了秋白菜,可是都没菜心,只能晾晒了当干菜。辽东给的高粱米和玉米够吃,菜太缺了,亏得辽东小咸鱼充足,又顶盐又顶菜。
这些移民没人觉得苦,个个都乐呵呵,他们觉得这是天堂般的好日子。他们现在知道,自己真的是死里逃生了。尤其是脚下这黑油油的土地,等明年春天大干一场翻身了。
杜美美和李胜云干了一杯,又给李胜云满道:“姐告诉你啊,姐这酒盅不是二钱的,是三钱的,三盅是一两,喝不下去别逞能啊。”
李胜云道:“没事儿。大师兄当年有套话:‘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这教导大家都背得最熟。”
杜美美撇嘴道:“算了吧,那是李白的话,不是你大师兄的。来,再干一杯!”
李胜云道:“哪次来都叨扰红姐一顿酒,我算算,这都几回了。”
杜美美道:“咱姐俩喝酒不怕别人嚼舌头,你未娶我未嫁嘛。诶?你脸红什么?看不你姐咋滴?罚酒!”
李胜云饮了一杯,照了杯底,岔开话题问道:“姐,别的民师都是一个月补充一次火药和弹丸,你这半月一次,大刀长矛也要了别人几倍的量。是不是训练太勤了?”
杜美美顿了一下酒杯道:“你怕姐把弹药拐跑了咋滴?姐把自己押你那行不?”
李胜云讪笑着道:“姐你这说的哪里话,是该多练兵,小弟错了。”
“错了自罚一杯!”
李胜云酒桌哪是杜美美这老江湖的对手,被杜美美东一耙子西一扫帚,逗得脸红脖子粗,多喝了好几杯。李胜云酒量不错,可惜迎着北风喝急酒,醉的特快。一会儿功夫,李胜云坚决不喝走人了。
李胜云算是彻底服了杜美美了。自从杜美美来到这,打着感谢李胜云支持的名义,请李胜云喝了一顿大酒,酒桌硬拉着李胜云拜了姐弟。
从此李胜云有事必须来,来了必须喝,喝了必须醉。这也不怪他,酒桌有几个能顶住美女劝酒的。再加李胜云明知道现在情况是小事不断,大事没有,心情也不是特别紧绷。他哪知道这一次要出大事了。
十月初八,忌出行,宜安葬。
对于李胜云来说真的不应该出行,他马风一吹酒劲涌,回到乌拉城倒头睡。
北方夜长,下午三点多,家家户户已经炊烟袅袅了。
黄昏,杜美美紧急召集民九师四个团两万乡勇,把昨天和乌拉族人群殴死去的几十人抬到队列让大家观看。愤怒的火焰腾腾燃烧起来了,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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