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蕾奈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尤金马洛德。当她带着初次拜访一位名人、一位大师时所应有的紧张、期待、激动和惶恐不安,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对方的房门之后,迎接她的是一段不短的等待时间——当她几乎怀疑对方不在时,门开了。
蕾奈立刻就确定她面前的就是画家本人——年约六十,瘦削,稍稍有些驼背,留着扎成马尾的银灰色长发和络腮胡,银框的单片眼镜下是沧桑的、神态显得有些固执的面孔,一身不修边幅的灰色旧袍子,上面斑斑点点溅着颜料。
“您好——”
“那么你就是她说的那个小姑娘。客套话等会儿再谈吧,进来。”对方不客气地打断她,侧身让她进门。
画家锁好门,大步流星地在前带路,带着蕾奈穿过小小的、空荡荡的前厅,进入他的工作室。
这是一间两层通高的大屋子,四面砖墙裸/露,有很多扇大窗子,大部分拉着窗帘,只有一面墙的窗帘是拉开的,阳光从那里洒落照亮屋内,颜料和油料的气味浮动在空气中。
一些画架和脚手架散乱地支在各处,蕾奈看到很多画——小的只有她的课本那么大,大的则有四五米长——或是架在画架上,或堆放在墙角,但几乎全部用布蒙着,只有一幅例外:一幅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大约是未完成的画作架在画架上,它的位置和角度正好是光线能够映亮却不直射的,画凳和放着各种画具的工作台在它的旁边。
“坐下。”画家挥挥魔杖,一个三脚凳从墙角飘过来落在画凳旁。蕾奈拘谨地坐了,对方毫不在意地坐回画凳,抓起画笔——显然,在蕾奈的拜访打断他之前,他正在画画。
蕾奈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为自己的打扰开口道歉,因为让她这个时候上门的正是画家本人。
“你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尤金马洛德有点不耐烦地说,“我只是讨厌所有的繁文缛节——空洞,无谓,时间和精力的杀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正在忙于完成自己的作品——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巴塞特小姐,你想要学画吗?”
这样的开门见山让蕾奈吓了一跳,但是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是的,先生。”
马洛德显然对这样干脆的回答感到满意。他用锐利的眼神打量了她一遍,蕾奈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袖子边儿,没有回避对视。
“单刀直入地说,我确实很需要一个学生。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学画?”
蕾奈愣了一愣,开始努力组织语言:“因为……这非常迷人,我是说,用自己的手,自己的笔,自己的心去……创造美,”她紧张地看了马洛德一眼,鼓起勇气,“我想画不仅是画,它可以是思想……是灵魂的表达,这非常吸引我。”
马洛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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