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御花园内,却无比安静。
封玦牵着小云霁的手,漫步而行,两人相对无话。
不过,就是这份安静,却让云霁慌乱的心平复下来。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和漫步之中,云霁倒是明白了过来。
从他开始学步开始,便是封玦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母后的永和宫,走出皇宫,甚至走完东昱的大江南北,直到走到九五之尊这个位置。
云霁没想到,原来,陪他走完这段路程的,是一个女子。
他从开始的难以接受,最后只剩下感激和敬佩。
不管如何带他走到这个地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如今陪他走的还是封王叔!
孩子,都是纯然的,人性本善,云霁能想到的,便也是封玦身为女子,带她走完这一段的不易。
云霁情绪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小家伙手心的汗水,已经逐渐消散,反而主动握着她的手,并且逐渐收紧,封玦便知道,这小家伙自己已经接受了她。
她欣慰的点了点头,她为人两世,看错了一个云琰在先,后又看错了一个褚均离,封玦却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毕竟是她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又怎么会差?
封玦平静的问道:“皇上想通了,微臣便不必再说什么了,只是一点,微臣的身份本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旦被公之于众,不仅是微臣一人,就连皇上自己,还有太后,都会受天下的诟病。身为帝王,是不能有错误的,否则,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便会以此扇动天下百姓,动乱朝野,届时,便要天下大乱了!”
云霁记住了封玦所说的,他突然停下脚步,走到封玦的前面,道:“王叔?”
“嗯?”封玦应了一声。
这是,云霁却突然单膝跪地,抬眸望着封玦,务必认真的道:“王叔,以后,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你都不要自称微臣,还是向往常一样,叫我霁儿,好么?”
封玦一愣,没有想到云霁会这般,他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怎么能跪拜她?于情于理都不符合规矩!
封玦连忙去伸手拉云霁:“跨起来,你身为帝王,只能跪父跪母,跪天跪地,不能跪我。”
云霁却错开了封玦的手,干脆双膝跪地,他道:“王叔,您听霁儿说完!”
小家伙的眼睛突然红了,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可怜在眼底浮现,封玦的心募得软了,便也只能松了手。
只听云霁道:“霁儿虽然有父有母,可是自从出生开始,便没有见过父亲,也未在母亲身边久留,反而与王叔最近最亲。不管王叔视霁儿为君还是徒,在霁儿眼里,王叔都是……父亲一般。”
云霁说到此处,小脸微红,有些难为情的地下了头。
封玦没想到云霁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头最柔软的弦好像被触动,柔软了起来。
可是,看着云霁,她眼前浮现的,竟然是云开和月明的身影。
好像,她理应有一个孩儿伴在她左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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