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千意一语落下,时修宴瞳孔骤然收紧。
他对上女孩的视线,分明在里面看到了认真坚决。
一时间,所有的坚强伪装都被打碎,时修宴声音颤抖,似乎在轻哄,又好像是在哀求:
“意意乖,你还有疼你的父母、有妹妹、有哥哥、有闺蜜,还有你的师父师兄……他们都很关心你。”
这么一算,她身旁的人真的很多。
不像他,孑然一身,除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她不难过,他就算走了,也不会有人在乎什么,真的可以无牵无挂。
盛千意一看时修宴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可声音还是哭过后的闷闷的声音:
“我父母还有女儿、有我大哥,我闺蜜我妹妹将来会找到另一半。我师父有师兄,师兄以后也能遇到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所以我对他们来说,虽然重要,但不是唯一。”
“但我知道我对你来说,是唯一。”
盛千意一字一句:“所以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如果你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那你飘去的地方,我同样追随左右!”
时修宴听到盛千意最后这句,终于控制不住,紧紧抱住她,一个翻身将她压下,俯身吻她的唇。
两人都在颤抖,身子冰凉,却又在唇齿交缠中逐渐滚烫起来。
他们没有做别的什么,只是不断拥抱接吻,一点点驱散彼此心头的凌冽寒意。
直到终于能有点儿温度了,时修宴才开口:
“意意,我的确是出问题了。但不是身体,是灵魂。”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去顺她的长发:
“我这个情况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会突然失去所有感官,听不到看不到触觉不到,又会在某一刻突然恢复意识。”
“一开始这个时间很短,我以为是身体疲惫导致。直到现在,时间变长了、频率也变高了。”
“我知道,或许有一天,我不会再醒来,就会像刚才一样长眠不醒。”
“可能身体也承受不了这样的负荷,终有一天会彻底衰竭。”
“我也瞒着你去全面检查过身体,你也帮我全身看过,你知道的,没有任何问题。”
时修宴对上盛千意的眼睛:“意意,这是和天争。”
盛千意虽然心头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时修宴这么说,她还是浑身发抖。
和天争?怎么争?
她就算是疯了一样学习医术,再出神入化,却也不知道怎么和老天抢一个人的灵魂!
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
盛千意听到自己问:“宴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时修宴低头亲了亲她:“或许这就是我的命,但这半年和你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他没有说实话,他不舍得告诉她真相。
不能对她说,因为上辈子的他用自己的灵魂,求来了她的重生。
今天,他灵魂消失后,没再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看到袅袅檀香、听到雕刻佛头的声音。
他明白,上次的梵音只是上天给他的提示——
命运齿轮开始转动咬合,他的代价开始支付,灵魂抽离的时间将会越来越长,直到彻底永远地脱离这个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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