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味侵入鼻端,时修宴感觉到了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情绪。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红色一点点染上瞳孔,心头的清明被覆盖,脑海中叫嚣着激烈的情绪。
身后传来声音。
时修宴猛地转头,敏锐的感官让他几乎是在有人踩到地面枯树枝时,就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没有任何策略的攻击,然而因为速度又快、力道又狠,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枪就已经被夺走。
接着,迎接他的是疯狂嗜血的杀戮。
鲜血喷溅在周围树木上,也染红了地上大片的香料植物。
时修宴面无表情望着地上已经消失了呼吸的尸体,继续聆听周围的声音。
他的身体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叫嚣着,让他无法控制地想要发泄出来。
又有人来了。
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手段,那人倒地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瞪着。
又是一个……
时修宴不知疲惫,浑身染血的他就像是这片天地里的杀神。
疼痛蔓延上神经,他撕裂最后一个敌人,他的身侧,已经满是血腥。
没有人可以撕裂,他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准备对自己下手。
这里没有可以捆绑他、束缚他的铁链,四肢百骸又痛又痒的蚀骨感觉让他本能地将身子撞向大树。
皮肉的疼痛似乎能减少如蛆附骨的难受,就在时修宴再次用力撞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铃声。
那是一段钢琴曲,叮咚的声音仿佛从山涧中倾泻流淌而出,伴随着前奏消失,后面是女孩清唱的声音——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时修宴撞向树木的动作微微顿住。
他眸色血红一片,浑身都是凶悍暴戾的气息,可脸上逐渐弥漫起一层迷茫。
可铃声还在继续响着,女孩声音空灵,在寂静的夜里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歌唱: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时修宴脸上的迷茫越来越重,身子机械般地转动,手指慢吞吞摸向自己的口袋。
有些东西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染满鲜血的手将发光的手机放在眼前,于是他看到了女孩的一张笑脸。
时修宴呆呆看着,不知道接听也不知道挂断。
女孩还在继续唱:“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直到响铃结束。
屏幕不亮了,声音没有了,时修宴眼底再度聚起暴戾。
然而就在他要将手里不亮了的东西砸烂时候,它再度在他掌心振动。
屏幕亮起,依旧是女孩阳光般的笑脸。
她继续唱歌。
时修宴呆呆听着。
啪嗒。
一滴鲜血从时修宴的头发上低落,落到了屏幕上,恰好在女孩脸蛋上晕染开来。
时修宴顿时皱眉,伸手去擦女孩被弄脏的脸蛋。
因为他这个动作,手机被滑动,铃声中断,然而里面却传来了一道呼唤:
“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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