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一声“费大人”,他才把目光定格在林舒然身上。
似是晃神了一下,费衡才看清和他说话的女子是曾在南郊苏家庄见过的许大将军夫人当朝太傅的幼女林舒然。
“许夫人,这是哪里?”费衡撑着身子勉强坐了起来。
“费大人,这是医馆,你怎么——”林舒然看向他欲言又止,并不知他发生了何事。
费衡凄然一笑,神情失落地说道:“许夫人莫要再这样称呼在下,哪里还有什么费大人,如今我不过是一介庶民罢了。”
林舒然满脸惊讶,当初苏三强的案子,费衡可算是立了大功,就算不会官升几级,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地步,难道这段时间他犯了什么错误不成?
见林舒然眼中疑惑,费衡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许夫人不必如此震惊,我已经被罢官,刚刚才从牢里被放出来,得罪了定远侯府,如今还能留下一条命,也算是我费衡的福气!”
林舒然听得出费衡话里的愤懑不满,他原本不过是一个七品知县,竟然不顾前途和生命与苏家、定远侯这些人作对,自己对他可是很佩服的,而且南郊那边的百姓也都对这位“费大人”很是赞叹。
凭着定远侯府的能力要想法处置一个七品小官,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费衡因为扳倒苏家得罪了定远侯府,所以他才落得罢官被囚的地步,实在是意难平。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让人先送你回家吧!”费衡是个百姓称赞的好官,林舒然对于他的遭遇也很同情,想着要多帮帮他。
费衡却是再次摇摇头,说道:“多谢许夫人好意,我本就是孤身一人进京,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家,四海归处,归处四海,罢了,罢了,走到哪里葬在哪里吧!”
林舒然没想到这一次的打击让费衡如此心灰意冷,百姓若是失去这样一个好官岂不可惜,想了想,她便对费衡说道:“即便如此,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宜多走动,这样吧,这街上正好有许家的铺子,你到铺子后院暂歇几天,等到身体好些,再决定去处。当初多亏费大人你,才能将苏三强那样的恶人绳之以法,为民除害,还请你不要推辞。”
面对林舒然的好意,费衡很是感激,他苦读诗书数载一心要考取功名,立誓要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他从地方的七品官做到京城的七品官,虽然没有升官,但却为百姓做了不少的事情,这在他看来便已经足够了,不是官大才能为百姓做实事,就算官小他也一样能为君分忧,为百姓伸冤。
只可惜,他一腔热血无处抛洒,像定远侯韦千杰这样以权谋私、祸乱朝纲之人却能在晋朝横行霸道,实在是晋朝之祸、百姓之殃。
最后,费衡还是被林舒然劝说着去了许家药铺后院暂住,之后林舒然叮嘱金流好好照顾他,便坐上马车又回了大将军府。
今日难得许钧泽也回了府,他在外边似乎一直没怎么休息好,吃过晚饭便回了房间。
林舒然还以为他先上床休息了,待她来到内室之后,却发现他穿着中衣坐在椅子上,似是专门在等着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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