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问她:“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了。”
雪雁道:“紫鹃姐姐怕姑娘冷,使我送来的。”
黛玉接了抱在怀中。贾环也对雪雁说道:“你吃了没?你晴雯姐姐也在那吃饭,你一并过去吃了。”晴雯听了,早过来接了雪雁一并去吃饭。
薛姨妈见贾环和黛玉不吃酒,因问道:“环哥儿不吃酒?”贾环回到:“我与林姐姐还小,不宜喝酒。等过几年再喝。”
宝玉一边问道:“那如何老太太置酒席,就见你喝了?”
贾环回到:“节日里图个热闹,免不得喝几杯闹个气氛。平日里我却是不喝酒的。”
说话时,宝玉已是三杯过去。李嬷嬷又上来拦阻。宝玉正在心甜意洽之时,和宝黛姊妹说说笑笑的,哪肯不吃。宝玉只得屈意央告:“好妈妈,我再吃两钟就不吃了。”
李嬷嬷道:“你可仔细老爷今儿在家,需防问你的书。”宝玉听了这话,便心中大不自在,慢慢的放下酒杯,垂了头。
贾环最喜欢听贾政找宝玉的事了,忙怂恿道:“别扫大家的兴。老爷若叫你,只说姨妈留着呢。这个妈妈,她吃了酒,又拿我们来醒脾了。”一面悄推宝玉,使他赌气,一面悄悄的继续咕哝道:“别理那老货,咱们只管乐咱们的。我不吃酒是还小,你就大了几岁不碍事。等我如二哥这般大时,也是吃酒的。”
那李嬷嬷知道贾环在贾府里有些地位,又是赵姨娘那边的管不着。如今又在外面做了事,连老爷都夸他,自然不会和贾环对顶。薛姨妈还劝宝玉吃酒呢。于是想着平日里宝玉常和黛玉玩,便想拉着黛玉劝。对黛玉说道:“林姐儿,你倒也劝劝他,只怕他还听些。”
谁想林黛玉正因刚才贾宝玉戳穿她找贾环的事,恼宝玉呢,此时哪管这些。又听贾环怂恿宝玉吃酒,自不会违了贾环意。便冷笑道:“我也不犯着劝他。你这妈妈太小心了,往常老太太又给他酒吃,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吃一口,料也不妨事。必定以为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在这里的也未可定。”
李嬷嬷听了,林黛玉只一句就说她当薛姨妈是外人。一时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真真这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了什么。”
宝钗也忍不住笑着,把黛玉腮上一拧,说道:“真真这个颦丫头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
薛姨妈也知道贾宝玉怕贾政怕得厉害,当心宝玉被唬坏了。忙对宝玉说道:“别怕,别怕,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你吃,别把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即便喝醉了,就跟着我睡罢。”又命人再烫热酒来道:“姨妈陪你吃两杯,可着吃饭罢。”宝玉听了,方又鼓起兴来。
李嬷嬷见劝不过,便吩咐小丫头子们道:“你们在这里小心着,我家里换了衣服就来,悄悄的回姨太太,别由着他,多给他吃酒。”说着便家去了。想是李嬷嬷怕被连累,想着法子躲着去了。
宝玉跟随的人挺多的。这里虽还有三两个婆子,都是不关痛痒的,见李嬷嬷走了,也都悄悄去寻方便去了。只剩了两个小丫头子,乐得讨宝玉的欢喜。幸而薛姨妈千哄万哄的,只容他吃了几杯,就忙收过了。作酸笋鸡皮汤,宝玉痛喝了两碗,吃了半碗碧粳粥。
一时贾环、林黛玉、薛宝钗三人也吃完了饭,又酽酽的沏上茶来大家吃了,薛姨妈方放了心。晴雯、雪雁、莺儿等三四个丫头已吃了饭,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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