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多说,便任由贾蓉去捐官。
戴权道:“事倒凑巧,正有个美缺,如今三百员龙禁尉短了两员,昨儿襄阳侯的兄弟老三来求我,现拿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我家里。你知道,我们都是老相识的,不拘怎么样,看着他爷爷的分上,胡乱应了。还剩了一个缺,谁知永兴节度使冯胖子来求,要与他孩子捐,我就没工夫应他。既是你这孩子要捐,快写个履历来。”贾蓉听说,忙吩咐:“快命书房里人恭敬写了我的履历来。”小厮不敢怠慢,去了一刻,便拿了一张红纸来与贾蓉。贾蓉看了,忙送与戴权。看时,上面写道: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蓉,年十七岁。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祖,乙卯科进士贾敬,先父,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
戴权看了,回手便递与一个贴身的小厮收了,说道:“回来送与户部堂官老赵,说我拜上他,起一张五品龙禁尉的票,再给个执照,就把这履历填上,明儿我来兑银子送去。”小厮答应了,戴权也就告辞了。
贾蓉十分款留不住,只得送出府门。临上轿,贾赦因问:“银子是送到部兑?还是一并送入老内相府中?”
戴权道:“若到部里,你们又吃亏了。不如平准一千二百两银子,送到我家就完了。”贾蓉感谢不尽,只说:“待服满后,必亲自到府叩谢。”于是作别。
送走戴权不久,便又听喝道之声,原来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来了。尤氏、秦氏、王夫人,邢夫人等刚迎入上房。又见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三家祭礼摆在灵前。少时,三人下轿,贾赦、贾政等忙接上大厅。如此亲朋你来我去,也不能胜数。
不一日。戴权遣人来说,捐官一事办下来了。贾蓉乃换了吉服,领凭回来,灵幡经榜又添了一笔。只这四十九日,宁国府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
贾珍灵前供用执事等物,俱按三品爵职例。灵牌疏上皆写:□□授贾门三品爵珍公之灵位。会芳园临街北大门洞开,旋在两边起了鼓乐厅,两班青衣按时奏乐,一对对执事摆的刀斩斧齐。更有两面朱红销金大字牌对竖在门外,上面大书: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对面高起着宣坛,僧道对坛榜文,榜上大书:世袭宁国公冢孙,三品爵威烈将军珍公之丧。又四大部州至中之地,奉天承运太平之国。总理虚无寂静教门僧录司正堂万虚。总理元始三一教门道录司正堂叶生等。敬谨修斋,朝天叩佛。以及恭请诸伽蓝,揭谛,功曹等神,圣恩普锡,神威远镇,四十九日消灾洗业平安水陆道场等语,亦不消烦记。
又有那应佛僧正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都鬼,筵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那道士们正伏章申表,朝三清,叩玉帝。禅僧们行香,放焰口,拜水忏,又有十三众尼僧,搭绣衣,屐红鞋,在灵前默诵接引诸咒,十分热闹。
送丧日,吉时已到,一般六十四名青衣请灵,前面铭旌上大书:奉天洪建兆年不易之朝,一等宁国公冢孙,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珍公之灵枢。一应执事陈设,皆系现赶着新做出来的,一色光艳夺目。贾蓉摔丧驾灵,十分哀苦。
那时官客送殡的,有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诰命亡故,故其孙石光珠守孝不曾来得。这六家与宁荣二家,当日所称八公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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