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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英再度醒来,已回至自己所居的厢房。床边坐着一人,乃是谢长亭。
“阿英,你醒了?”似是料到她会在这一刻醒来,刚一睁眼谢长亭便将她扶起,给她身后垫了软枕:“泡过天心泉后感觉如何?”
李慕英奇怪地瞧了他一眼,附声道:“感觉……浑身松快不少。”
谢长亭又道:“可有领悟到什么神通?”
李慕英正想将梦中所见与他言明,话至口边转而又噤了声。她垂眸思忖片刻,对谢长亭摇了摇头:“没……”
谢长亭闻言一愣,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是意外。他望着她,眼底带着深究:“……真的没有?”
那怀疑的眼光令她心底不适,她瘪了瘪唇,毫不犹豫地再度摇头:“没有。”
谢长亭眼底转而被一抹同情所取代,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笑叹:“……也罢,命该如此。”
其后李慕英方知,凡人泡了天心泉,会有七成几率领悟一门神通。有的是增强五感,有的是布阵之法,有的是百毒不侵,更有甚者便是像她这样,领悟初阶修士望尘莫及的境界,知微。
便是可短暂窥。伺旁人现今的一举一动。
李慕英明白,她看见了叶成澜现今的处境。那复杂的目光、与萧索的背影真真引人侧目。
至于叶成澜到底在等谁,从她喊出他的名字、他即刻转身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了。
她亦明白,长亭可能没有办法让她不“梦见”对方。他能做的,只有让她延年益寿,从而逐渐远离地府的一切。
感情一事不容分说,纵然前世与“他”有过种种,今世她也已是谢长亭的妻。哪怕瞧见对方落寞的模样又如何,长亭为她的付出本就不亚于对方。她不想再提及叶成澜一事给自己丈夫添堵。
这个“梦”由始至终李慕英都未曾与谢长亭提及,谢长亭亦是认为她泡了天心泉后当真甚么都没能感悟。如此,那魔君谢行止又开始借题发挥,将谢长亭好一番冷嘲热讽:“凡人终究是凡人,天心泉都没能将她脱胎换骨。谢长亭,你可真是找了一位好娘子。”
“行止。”宋应谢忽然出现在谢行止身后,后者闻言尴尬一笑,悻悻闭口不言。
谢长亭早已习惯这种境遇,面上不曾表露多少怒意,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又不求阿英会什么通天的能耐,只要她活得长久即可。”
他抬眸看向宋应谢,语气骤而柔了几调:“应谢,这几日多谢款待,我们先行告辞。”
“嗯。”宋应谢轻轻颔首,目送他回房领了李慕英出来。临了似想到什么,复又开口:“下月初一……你来不来都无妨。”
谢长亭身形一僵,握着李慕英的那只手倏而加重了力道。李慕英不禁疑惑地抬首看他,发觉他面色微白,薄唇紧抿,眼中似在隐忍着甚么难以言喻的情绪。
正想问问他怎么了,不料下一刻谢长亭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宋应谢,牵唇展露一个极为寡淡的笑:“……祝你们幸福。”
李慕英则不知所措地将二者来来回回看了几眼,欲开口问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谢长亭却又回过身来,拽了拽她的手,道:“阿英,我们走。”
“好……”李慕英点点头,转身与他携手,于风雪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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