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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英随叶澜闯荡江湖,干过走镖,跑过堂,抓过小贼,救过难民。
叶澜常说,话本中所谓的绝世武功皆是假象,直到偶入一座村庄,遇见了无数身已死却还能袭击人的活尸。
她看见叶澜取出身后那柄断剑,飞檐走壁,剑气如虹。
连战三天三夜,他似是累极一般杵剑半跪在地。李慕英匆忙上前将他扶住,问及他伤势如何,他笑着摇摇头。李慕英刚松口气,又听他道:“妞儿,你听着。爷活不长了。”
李慕英心下一惊,忙查看他身体有无异样:“为什么?!你看着根本没受甚么重伤!”
叶澜轻轻一笑,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这把剑有何作用?方才的金光……实则是我魂力所化。我能力有限,这座村里的亡魂只能被我封印在剑中。妞儿,待我死后,你将这柄断剑与我尸身一同用火焚毁,届时我才能将他们引入地府。”
“……为什么是你?他们自己不可以去地府吗?”
“他们死了太久,早已错过了去地府的时辰,所以需要有人引魂。而我这一世,本就为渡亡魂而来。”
李慕英呆呆地将他望着,张了张口,良晌才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叶澜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别过目光。轻轻一叹,仿若在隐忍着甚么情绪:“你虽与你兄长不合,但……那总归是你的家。能教你的我都教了,你还有大好年华,不该被我耽误,回去吧……”
李慕英依他所言将他的尸身与剑一同焚毁。不知是浓烟太熏眼、还是风沙太喧嚣,那一日李慕英的眼泪便没停过。
次年,李慕英大哥贪污受贿,恶事做尽。朝堂下旨,满门抄斩。
身首分离前的那一刻,她仿若看见了叶澜倚在树下朝她招手,笑着唤她“妞儿”。
…………
“小丫头,这就是咱们拔舌地狱每日要干的活儿,你看明白了没?”
尖锐的话语响在耳畔,彻底拉回了李慕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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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话语响在耳畔,彻底拉回了李慕英的思绪。
与她说话的是先前领她来的那位,名柳溯,乃是拔舌地狱的鬼使头目。他见李慕英总是独自发呆,不由摇头叹息:“哎,怕不是吓傻了吧?要说,这十八狱从未有过女狱卒。当时你若老老实实去转世投胎,亦不会受这种苦。”
李慕英虽生前未作恶甚至四处行善积德,可她拒喝孟婆汤转世投胎一举扰乱了冥府的秩序。判官左右衡量,便罚她看守十八狱九年,每半年更替一层。
他说他是亡魂的引路人,便应是地府中司鬼神一职。可纵观冥府数十万阴兵鬼将,却是寻不见她最熟悉的那抹身影。
日复一日,李慕英麻木地与其他狱卒来来回回押送罪鬼。途中偶能察觉到,似有一道视线穿过重重迷雾落在她身上。
起初李慕英认为是心理作祟,直到某日路过北冥十二宫,不经意间抬头,看见的是冥府帝君叶成澜。
彼时叶成澜着一身玄底红纹华服,负手立于十二宫正中临渊殿的台阶之上。甚无表情的眼与她相对,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势骇得她下意识垂了头。
“李慕英。”
突如其来的点名,哪怕语气听着毫无起伏,仍是教她通身一僵。
终于发现她渎职了吗?
她抬手行礼,将脑袋垂得极低:“……属下在。不知帝君有何吩咐?”
话音刚落,狭小视野中出现一双华贵的乌靴,有巨大的阴影将她上方笼罩,显然是那帝君已施法移身至她跟前。
“有些真相不宜深究,有些记忆不宜长存。九年将至,好好想想吧。”
这番话说得着实耐人寻味,李慕英埋头苦想,隐隐揣测。
叶澜其人,于地府,是道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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