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摊上,挑好西瓜还没来得及称,那卖瓜的却和我打起了招呼:“好面熟,你是王老师吧。”卖瓜的大嫂一口乡下音直呼我的姓氏,我有点始料不及。在我愣神的工夫,卖瓜大嫂又说:“你贵人多忘事,还记得乡下你当知青那段ri子吗?”经她提醒,我倒想起来了,看长相,她会不会是那个淘气的桃花?她那一双眉眼,越看越象。
当年在村办学校当民办教师时,我不到二十岁,教的是初二物理,那时班里有个大个子女生与我差不多高,比我小四岁,那就是桃花。一个学期下来,我发现桃花厉害着呢。
那时,村里晚上时兴放电影。有一回,我端着凳子在前面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得正入神时,身后发出一阵女孩的声音:“你们看,前面坐着的是王老师,王老师也有这个雅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与她们招呼:“同学们都在。”说话的时候,女生纷纷将凳子往我身边挪动,与我挨得很近。身边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女生,我有些不自在,生怕让乡亲们看到,被人议论。那场电影我看得很紧张,影片情节当然也没法看进去。电影散场时,女生们还是缠着我,非要到我住得的地方去看看不可,我坚决不同意。这时大个子女生桃花提高嗓门:“我们大老远来到你们村看电影,到老师那看看都不成,不行,就拉倒。”
第二天,上课铃响了,我准时到班上,扫视了一下座位,发现一半位子都是空着。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学生逃课了,引起了校长重视,经了解,上其他课的时候,学生都到齐了,唯独上物理课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逃之夭夭。于是,校长找我谈话了:“她们都是农家子弟,要善待她们、尊重她们。”后来,我才知道,这全是桃花出的馊主意。学校征得我同意,让我改教初三物理。
“哈,哈,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最让人生气的大个子桃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在城里和桃花相遇。“卖瓜,一天能赚多少钱。”我问桃花。“不多,今年瓜多,倒一车,杂七杂八地扣了,能赚一百五十多元钱。”我指着我的住处邀请桃花:“中午,到我那搭个伙。”“王老师,你甭客气了。”桃花只是点点头却显然拒绝了我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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